新警长报到
清晨七点,镇上的雾气还没散尽,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。
车门打开,走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。他穿着崭新的警服,肩章上的银星在晨光里闪了一下。他站在门口,仰头看了看那块挂了几十年的派出所牌子,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值班室的民警老周正在泡茶,听见门响,抬头一看,愣了一下:“您是……新来的赵警长?”
“赵远山,今天报到。”他把手里的调令放在桌上,声音不算大,但很稳。
老周赶紧站起来,擦了擦手,笑着说:“哎呀,盼了好几天了!您吃饭了没?食堂还有粥……”
“吃过了。”赵远山环顾了一圈值班室,墙上的辖区地图已经泛黄,角落里堆着几箱没拆封的矿泉水,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电脑,屏幕还亮着,显示的是一份没写完的出警记录。
“昨晚谁值班?有什么情况?”他坐下来,掏出笔记本。
老周把值班日志递过去:“昨晚挺太平,就是老张家丢了一只羊,报了警,巡防队去找了一圈,没找着,估计是跑山里去了。”
赵远山翻开日志,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。看到第三页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指着一条记录问:“这条,上个月十二号,王村有人打架,处理结果是‘调解处理’,怎么没有后续回访记录?”
老周挠了挠头:“那个……两家本来就是邻居,吵了几句,当时说开了,就没再跟。”
赵远山没说话,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字。
他把日志合上,站起来:“走吧,先带我转转辖区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:“现在?您不先收拾一下宿舍?”
“不急。”赵远山已经走到了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认认路要紧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派出所。镇上的街道刚被洒水车冲过,空气里有股湿漉漉的泥土味。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,油条在锅里翻着跟头,豆浆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。
赵远山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他路过每一个巷口都要停下来看一眼,遇到早起遛弯的大爷就点点头。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,一个卖菜的大婶喊住老周:“周警官,听说新警长来了?”
老周指了指旁边的赵远山:“这不就是嘛。”
大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笑着说:“哟,这么年轻。警长,以后我们这儿可指着你了。”
赵远山笑了一下,语气很轻,却很认真:“指着我没用,得指着规矩。”
大婶愣了一下,老周也愣了一下。
赵远山没多解释,继续往前走。走到镇中心小学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看了看那扇铁门,又看了看门口那条窄窄的斑马线。
“这条斑马线没有减速带,也没有警示牌。”他说。
老周跟上来看了看:“是,之前跟镇里反映过,一直没批下来。”
赵远山掏出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,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,然后收起手机:“回头我跑一趟。”
老周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新来的警长,跟以前那些不太一样。
上午十点,赵远山回到派出所,开了第一次所务会。全所一共九个人,坐满了会议室。他站在白板前面,没有长篇大论,只说了一件事。
“我翻了最近三个月的出警记录,一共四十七起,其中纠纷类占了二十二起,治安案件十三起,求助类十二起。每一起都有处理结果,但我查了一下,有回访记录的不到一半。”他把本子放在桌上,“从今天开始,所有出警,三天内必须回访,电话也好,上门也好,我要知道当事人觉得我们处理得怎么样,服不服,有没有后续矛盾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副所长刘建国先开了口:“赵所,咱们人手少,辖区大,有些纠纷当场调解好了,再回访确实有点……”
“我知道人手少。”赵远山打断了他,“但老百姓报一次警,就是把信任交到你手上。信任这东西,丢一次,就不好捡了。”
刘建国没再说什么。
散会后,赵远山回到办公室。屋子不大,窗台上落了一层灰,桌上还留着上一任警长没带走的一盆绿萝,叶子蔫了大半。他接了一杯水,浇在花盆里,然后把警帽端端正正地挂在衣架上。
窗外,派出所门口那面国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坐下来,翻开笔记本,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——
“赵远山,今日报到。辖区人口一万三千